存在即合理 自从90年代诗歌创作走入低谷以后，散文的创作开始繁荣起来。从报刊杂志上散文类作品占比的增加，《诗刊》类杂志销售的不畅，以及《读者》、《散文》、《美文》一类以散文为主的刊物的畅销。可以清晰地看到，最近的十年，是散文空前发展的十年。 在散文的创作当中，散文的作者们因其对文学史的追求，对经济利益的追求，对完成自我情感宣泄的追求。从不同的人生角度、社会心理，通过各式各样的手法尝试创作。在这段时间内，比较引人注目和争议的，就是“世俗化散文”和“文化大散文”。 以余秋雨（余秋雨腾讯博客）为代表的“文化大散文”自92年在国内登台亮相后，一部分知识贫乏的读者，一部份追求时尚的读者，一部份崇尚“名人名著”的读者，乐此不疲地到书店疯狂购买此类作品。 当然，余秋雨现象的出现，也不可避免的引起一部份急于成名的学者，一部份忧患散文走进死胡同的文学评论家，一部份闲来无事的作者的大肆攻击。其中包含有真诚的文学评论，有恶意的人身攻击。最典型的不外乎两种：一种说法是现在的妓女，每个人的包里除了避孕套和口红，都有一本《文化苦旅》；另一种说法则是批评以余秋雨为代表的所谓“文化大散文”，过多地承载了历史和文化，过分将文化和历史上的东西入文，已经不是散文，而是残缺不全的，经过散文化处理的抄袭型论文。 对于妓女随身携带《文化苦旅》的比喻，我是不敢苟同的。我同意所谓的“文化大散文”是残缺不全的，经过散文化处理的论文。但我又觉得“文化大散文”的出现和存在，是合理的，而且是符合客观规律的。 90年代初期，青年诗人汪国真凭借其真挚的情感，清新的语言获得了许多读者的支持。在当时，诗人们鄙视他，诗作者们嘲笑他，大家都说他的诗歌像顺口溜，说他的诗浅白。事实虽然证明汪国真的诗，尽管清新、真挚，但真的经不起文学史的考验，短短的几年就成了过眼云烟。但现在回过头看看又是怎么回事呢？ 引用一位女诗人的话来说，在那个时期，诗歌已经开始走向低谷，诗性受到压制，诗坛上缺乏杰出的诗人。所有的条件都期盼出现一个过渡的焦点，即使不出现汪国真这个焦点，也会出现李国真，或者张国真这个焦点。 同样引起争议的，还有最近几年“用身体写作”的作家和用“下半身”思考的诗人。对于那么多作者同时把目光聚集在生殖器上，一部份文学批评家又忍不住想要骂娘了。但如果我们睁开眼睛好好地看看这个物欲横流的世界，思量一下人性被生活扭曲的邪恶欲望。我们还能不能说，这种现象的出现也是一种偶然？ 且不管“文化大散文”的内涵、方向或者负面影响如何。但它的出现和汪国真现象，身体写作现象一样，都是一种正常的现象。在我们反思“文化大散文”，反思余秋雨的同时，或许我们应该认真地思索“文化大散文”热背后的一些东西，把更多的时间用来反思自己。 乳房干瘪的奶妈 一个朋友说现在流行速食爱情、方便面和洋快餐，所以推出美其名曰“文化大散文”的文化快餐并不奇怪。因为现代人的生活节奏太快、太忙，大家没有时间去了解历史，没有时间旅行，只能依靠文化快餐来填补自己知识的贫乏，满足自己做一个文化人的渴望。 我不同意朋友的说法。因为我觉得洋快餐虽然也给自己取了些大而华丽的名字，但它们是由土豆、面粉和种种的原料和调料配制而成的，起码保留了食物的本色。而所谓“文化大散文”的作者们则像一个个慈祥的奶妈，在自己生吞活剥地摄取了食物之后，抛掉了一部分糟粕，抛掉了一部分精华，把经过他们身体过滤，带着他们思维局限性的奶水当作神圣的东西，道貌岸然地喂给了那些嗷嗷待哺的孩子们。 对于时间和历史，我们只是一个匆匆的过客。对于现实和社会，我们也仅仅是个不知情者。包括美国在内的民主国家，在21世纪都还在为政治目的说谎，隐藏事实的真相。而在“胜者为王，败者为寇”的历史上，在为统治者书写的历史书上，真正发生过什么？历史的浮华下面究竟隐藏了什么？我们毫无所知。又怎么能够将这些停留在表面上的尘沙，当作是真理喂给那些渴望知识的孩子呢？ “文化大散文”的代表余秋雨，自出版《文化苦旅》、《文明的碎片》、《秋雨散文》、《山居笔记》和《霜冷长河》后，文学评论界表达了他们的一种看法：“余秋雨的散文集一集不如一集，整体水平呈现极为明显的滑跌趋势。”但在这种情况下，还是有无数不成功的奶妈前仆后继地加入了“文化大散文”的行列。这是文化、创作的原因？还是经济利益驱动的原因呢？ 提起“文化奶妈”，我想起了一部旧小说里辛勤养育地主孩子的奶妈。当她把有限的乳汁挤干，整个乳房显现干瘪状时，她只能依靠自己的牙床咀嚼食物，然后温柔地塞到那些饥饿的孩子们嘴里。 而当我们的“文化奶妈”也显现出乳房干瘪的迹象，即将用他们沾满口水的咀嚼物来满足那些孩子对知识的渴望与虚荣时。 嗷嗷待哺的孩子啊！你是吃？还是不吃？ 散文何须大 大家开始以批判“文化大散文”为乐后，一位知名作家也对“文化大散文”现象提出了质疑。不过质疑完毕后，他又提出了自己对散文创作的看法。内容无非是散文创作要为人民服务，要增强民族自豪感，要把散文写得大气。 看着他的文章，我想起了张贴在电线杆上的隆胸广告—“没有什么大不了的”。我忽然间觉得散文越来越像女人的胸部，也得依靠“大”来吸引人了。 纵观在文学史上留下痕迹的散文作品，虽然有不少是以浩然正气流传于世的，但也不泛取材于生活锁事，平中出奇、哲思流逸的精品。像朱自清的《背景》，像鲁迅的《野草》集，像梁实秋的《雅舍小品》…… 对于人生的看法，不同的人因为环境、经历、交往的不同而不同。不同的人写出来的东西，包含着自己对生活的感悟和社会的认知，作品自然也应该不同。 六祖慧能说，“如人人皆升西天，则西天将人满为患”。如果人人都对事物看法相近，人人都写大散文，这世界岂不变得单调乏味、毫无特色了？那时候，所谓的大散文又应该有多大呢？ “一粒沙里看世界，一朵花里看天堂”。写情写景是散文，谈天说地是散文，悲欢离合是散文，柴米油盐也是散文。不论散文的作者写的是大散文也好，小散文也罢。不论散文的文风是气壮山河，是哲理幽思，是诗意盎然，还是世俗百味，只要是美、是真、是来源于生活，都能够出好散文。 契可夫说：“有大狗，也有小狗；可是小狗不应该因为有大狗的存在而慌乱不安。所有的狗都应该叫，——就按上帝给它的嗓子叫好了。” 有时候，散文也是一条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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