绕开城乡一体化的户籍改革制度难点,首先去除户籍制度上附加的各种利益——先易后难地绕道而行,已经成为了长株潭综合改革配套试验区户籍改革试验的基本思路。
作为长期使用户籍为衡量标准的就学问题,有望首先从城镇户籍制度的附加利益上剔除。在目前正在制定过程中的长株潭综合改革配套具体专项方案中,长沙、株洲、湘潭三地的城镇居民可以实现无障碍就学,在这里,“借读”或将有望成为历史。
相比于此前全国多省轰轰烈烈展开的纸面“城乡一体化”的户籍制度改革,长株潭试点的改革思路无疑更具操作空间。
就学切入
“一体化的最终实现,户籍的放开是肯定的。”记者采访的多位参与长株潭一体化方案设计的专家表示。但如何开始第一步,是长株潭综合改革配套试验区所承担的“探索”职能。
记者了解到,在目前正在编制的专项规划中,“天生”附着于户籍制度上的就学权将可能在全国范围内首次被修改,在长沙、株洲、湘潭三地之间,“借读”以及借读费将彻底退出历史舞台,也就是说,只要持有长沙、株洲、湘潭三个城市中任何一个城市的户口,在三地就学,就可以实现完全平等的待遇。
参与规划编制工作的湖南省社会科学院院长株潭研究中心副主任史永铭认为,长沙、株洲、湘潭三个城市市区的经济发展差异相对较小,社保、福利等与户籍挂钩的利益的对接也要相对容易得多。
同样参与了规划编制的湖南省社会科学院院长助理方向新告诉记者,一体化是长株潭试点的户籍制度改革的最终目标。“未来的趋势是,长沙居民享受什么利益,其他城市居民也享受什么利益。”身为人口专家的方向新对记者说,显然,异地就学还只是开始。
在此之后,暂住证的取消也将被列入议事日程,这意味着,在长株潭的农民工到上述三市打工,将不用再办理暂住证。
此外,长期附着在户籍制度上的另外一块利益——经济适用房的购买也已经形成了现实的突破。据了解,2007年12月, 湖南省公安厅就向长株潭三市公安局下发《长株潭经济一体化户籍管理制度改革意见》的通知。根据意见,凡在长株潭三市(包括农村和城市)购买、受赠、继承、自建等途径获得住房所有权并实际居住的公民,可将本人及配偶、父母、未成年子女的户口迁入,不受住房大小、居住期限等条件限制。
“如果想买经济适用房,把户口迁入就可以了,因为三地间的户口迁移已经没有太大限制,所以购买经济适用房也不存在太大的难度。”一位参与规划方案编制的专家称。
绕开城乡
最难的问题可以先绕着走,在目前正在编制的综合改革配套方案实施规划中,城乡一元化的激进户改并没有出现。
“长株潭三个城市市区不过几千平方公里,而整个长株潭地区有2.8万平方公里呢,所以农村和小城镇无法忽略。”长株潭城市群研究中心副主任罗波阳说。
不过,城乡户籍的一体化显然是难度最大的一块。“我们现在是欧洲的城市,非洲的农村,城乡差距大,所以户籍改革难。”罗波阳说。
其实,最早在浙江奉化起步的户籍改革之所以取得成功,有专家认为,是源于奉化是个小县城,人口压力很小,市民相比于农民,享受到的特权利益并不大。也正因如此,很多地方出现了农民不愿意变为城市居民的现象,“连十元钱的更换户口本费用都不想花,因为变为城镇居民并不能给他们带来任何利益。”
“事实上,在小城镇,农转非非常容易,因为市民和农民的利益差别小,而在长沙等大城市,要实现城乡户籍的打通非常困难。”方向新说。
早在2003年,湖南省就建立城乡统一的户口登记管理制度,在全省范围内取消农业户口、非农业户口性质和由此衍生的其他户口类型,统一登记为“居民户口”。
“这样的改革没多大意义。”罗说。在罗波阳负责的统筹城乡专项规划中,有关户籍改革的内容非常少。“时机还未成熟,”罗的态度有些悲观。
利益之难
湖南省公安厅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局显然与专家们遇到了同样的困惑。“其实户籍本身就是一种必要的管理手段,它本身的改革非常容易,关键是附在上面的利益太多了,所以,这不是公安一家的事情。” 湖南省公安厅人口与出入境管理局的一位工作人员向记者抱怨。
记者了解到,由该局负责的的户籍改革专项方案,和罗波阳所负责的城乡统筹专项方案,同属1+12的综合体制改革方案的专项改革方案之一。
实际上,这套方案的总方案由迟福林领导的中国(海南)改革发展研究院牵头编写,下属的12个专项方案,分别由各级政府部门和湖南省社科院专家完成。记者从该局获悉,户籍改革专项方案已上报湖南省政府最终的审批结果将很快公布。
该局工作人员表示,由于方案内容尚未最终通过,所以他不方便透露相关内容,不过,“很多户改的东西既然已经吹过风了,最终实施当然大有希望,只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
但困难依旧不小,罗波阳给记者举例说,同属于长株潭的长沙县和银陵县,对接就非常困难。两个县经济发展差距非常大,前者处于长株潭的核心区域,属于全国百强县。而株洲下属的炎陵县属于省级贫困县,三分之一强的人口属于贫困人口,扶贫工作任务很重。
“还有隐形利益,”方向新说,比如大城市普遍存在的各种公共设施等,大城市的居民户口的附加利益大,城市隐形收入多。“就未来趋势而言,户口所附带的各种外在利益特权将会减少,但是隐形的利益差别如何消除是难以解决的问题。” (编辑 李兰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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