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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20-02-14 来源:网络整理 次浏览

  当年的抗美援朝战场上,在志愿军九兵团文工团里,有一支十多人的腰鼓分队,我是其中一员。这支队伍非常年轻,大都十七八岁,最小的只有十四岁,唯有姓郭的分队长年纪大一些,是经历过解放战争的老同志。

  腰鼓分队于上海解放后组成,其成员一部分是渡江前在山东参军的青少年,一部分是上海解放后参军的学生。我们曾经打着腰鼓参加上海市庆祝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的盛大游行。此后腰鼓就一直跟随着我们,从祖国的江南直到抗美援朝的前线,鼓声响彻北朝鲜的山谷河川。

  其实腰鼓分队,并非只打腰鼓,在演出中唱歌、跳舞、敲大鼓、拉二胡、演戏样样都行,但我们集体出现在舞台上,总是在打腰鼓,所以得名“腰鼓分队”。打腰鼓一般是六男六女,身穿对襟镶边腰鼓服,头扎陕北农民式的包头,用红色长绸将腰鼓牢牢系在腰间。分队长则穿上与众人不同颜色的服装,以指挥鼓手的转换和节奏变化。

  在整个演出中,腰鼓队不是开场就是最后压台,可称是重点节目了。上台表演的腰鼓从头至尾已形成了一个比较固定的模式:在动员时,打的是“进军腰鼓”;当战斗结束,又变为打“胜利腰鼓”;总结评比大会,则打“庆功腰鼓”。尤其是庆功腰鼓,常常会造成演出的高潮,我们在说词中,将功臣的名字一一唤到,将他们的功绩细细说表。这时被表扬的人,红着脸、低着头,周围人笑着看着他们;指挥员坐在那里,不吭声但心头美滋滋的。台上台下融为一体,活跃非常。生动的庆功腰鼓,直接起到了巩固和提高战斗力的积极作用。

  腰鼓分队的生活也很有意思。行军,这是我们生活中一个十分重要的内容。每人身上除了背包、米袋,还有一个圆滚滚的腰鼓架在了背包上。在长长的行军队伍中,腰鼓分队的个头是最矮小的,背上却鼓得比谁都高。

  连续的长途行军,对我们腰鼓分队,真是个很大的考验。每天吃过晚饭,天还没有黑下来,队伍就要出发了,一直要走到启明星高挂,天都亮了才休息。刚开始走,人人都有劲,也非常兴奋地互相逗趣,叽叽喳喳地讲个不停,可到了深夜,一个个都安静下来了,又累又饿又困。连续夜行军极度疲劳时,齐步走就成了下意识,不少人掌握了边走路边睡觉的本领。当然这种享受是短暂的,经常不注意就会撞到前面人的腰鼓上去。

  终于到了营地,个个累得顾不上解背包就躺在草铺上了。这时最累的是分队长和班长,为大家烧水,催大家起来吃饭。宿营的房子有时分配不过来,就把腰鼓分队塞到一间房子里。如果只打一个地铺,分队长就睡在正中间,他的两边是年纪最小的男孩和女孩,依次向旁边排开,最大的男同志和女同志就分别睡到大铺的最外头。

  腰鼓分队是一个生机勃勃的战斗集体,分队长像老大哥一样带领着大家,年轻的文艺战士就在这样的战斗集体中,长大了,懂事了。在艰难困苦中我们从不气馁,在生死考验时我们不曾动摇。那一段的生活,是值得回忆的火热的战斗生活。

  1951年夏天,我们志愿军九兵团文工团,住在一个小山沟里。在山沟侧面的坡上,各分队都挖了自己的防空洞,里面打起地铺,垫上茅草,这就是我们的宿舍。为了防空袭,我们在洞的周围移栽上几棵松树,如果哪棵树叶变黄了,就得及时换栽,以免敌机发现目标。在山洞口上,兵团机关专门派有防空岗哨,敌机一来,就鸣枪报警。

  这天上午,天气晴朗,我们腰鼓分队正在防空洞前的空地上排舞蹈,可恶的敌人又来了。这次来得特别快,我们的防空枪刚刚响过,敌机已沿山沟不断地轰炸扫射了。郭分队长催促大家赶快进洞。当我们刚进到洞里时,一声震耳欲聋的轰炸声就在我们头顶上响了,震得洞顶上的土一个劲地往下掉,接着就是一片寂静。

  我们腰鼓分队的同志,年龄都偏小。郭分队长在生活管理上,特别尽心。今天挨炸了,他更是严格,在外面情况未稳定前,是不准我们出去的,大家只好在寂静中坐等。

  不一会儿,吹哨了,这表示空袭警报解除。走出防空洞,就看见戏剧分队那边,已变了模样。迁栽的那棵老松树已经被炸得连根拔起,横躺在洞口中间的路上,炸弹下落处翻起了高高的一堆沙土。全团立即集合检查人数,除了有三四个同志受伤外,戏剧分队的两名同志庄严、李世增找不到了。空袭前他们俩没有外出,估计也不会走得太远。领导派人到附近的松树林里去找,没有他俩的踪影。这时,一个同志走在沙土堆旁,无意中捡起一张纸片,那是一本《怎样讲快板》的书的封面。啊!这是李世增经常看的书,他们会不会就在这堆土中?快些拿铁锹来挖!